當代建築是否「太過」聚焦在永續？
今年我有幸擔任 TDA Awards 2025 公共空間類別的評審。來自世界各地的數百件作品齊聚一堂，評審團也由歐洲、美洲與亞洲的代表組成，討論過程緊湊而激烈，每個問題都沒有簡單的答案。
其中最常被提出的一個問題是：我們是否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「永續」上，而忽略了建築的其他面向？
「永續」這個詞幾乎出現在所有作品裡。有些甚至走到極端：我記得有一個作品，用成千上萬根回收的吸管搭建裝置，並宣稱自己是永續的典範。但，僅僅因為一個作品自稱「超級永續」，就足以獲獎嗎？這樣的價值到底要怎麼衡量？
挑戰在於，每件作品的呈現都只有一張 A3，附上幾張圖片和有限的文字。要在這樣的資訊下判斷一棟建築的永續程度，或拿來和一個短暫的裝置相比，幾乎是不可能的。而且，判斷標準在不同地區也大不相同：歐洲或美國認為的永續，放到亞洲這樣的氣候、地震或社會條件下，可能完全不適用。
來看看材料的例子：
– 混凝土：雖然環境足跡龐大，但能抵抗地震和颱風，並且支持高密度城市發展，減少交通需求、提升服務可及性。
– 木材：能捕捉二氧化碳且可回收，但在像台灣這樣潮濕又多地震的地方，因安全考量，超過一定樓層就被禁止使用。
– PVC：過去因為化石燃料來源而被批評，如今卻被宣稱為節能、可回收的材料……但五十年後它真的會被回收嗎？還是直接被丟棄？
永續本身就不是絕對，它充滿相對性與複雜性。
能看到永續議題被納入建築獎項，是好事，但它不應該蓋過建築的其他價值：
– 空間的實用性
– 解決社會問題的能力
– 改善城市的方式
– 為居住其中的人們創造的空間體驗
– 對人們日常生活的正面影響
建築從來不只是計算碳足跡，它同時也是文化、社群、韌性與一種生活品質的體現。
大家怎麼看呢？
